Grillo、Catarratto、Inzolia、Carricante：西西里的白葡萄酒

几十年来，白色的西西里一直是个蓄水池。慷慨的葡萄，充足的阳光，毫不费力就灌满的大罐，还有散装运往北方的酒，给那些需要它的人增加酒体。后来有些东西变了，如今仍把西西里白酒想成一种浓重、高酒精的液体的人，描述的是一座已经不存在的岛，至少不只是那一座。

Marsala和埃特纳（Etna）已经在这里有了各自的篇幅。这篇讲的是夹在中间的东西：四种葡萄，四种性格，和一个不那么老套的西西里。

Catarratto，谦逊的巨人

先从没人会放上封面的那个说起。Catarratto是岛上遥遥领先的最普遍的白葡萄：流传的估计是约38,000公顷，大体相当于整个西西里葡萄园的三分之一，不过这不是新数据，只能当作数量级来看。光这一点，就足以明白为什么它长期的名声是一种只讲产量的葡萄。

不过这个名声有失公允，至少不全面。Catarratto有好几个变种，那些叫作Lucido和Extra Lucido的，产量较低，酿出的酒酸度更鲜活，结构也更清晰。它的天然栖息地是岛的西部，在特拉帕尼（Trapani）与巴勒莫（Palermo）之间，以阿尔卡莫（Alcamo）地区为历史上的家乡。如果以低产量处理，在恰当的时刻采收，它能给出一款带柑橘、白花，以及一缕仿佛被风带来的咸味的白酒。它不张扬。它可靠，而在葡萄酒里，可靠是被低估的。

Grillo，更有个性的孩子

Grillo是比其他葡萄更早明白如何换一种活法的品种。据2007年的DNA分析，它出自Catarratto Bianco Lucido与Zibibbo（即Moscato d’Alessandria）之间一次很可能是自然发生的杂交：一个朴素，一个芳香，孩子两边各取了一点。这个品种最早的文献记载可追溯到1873年。它在根瘤蚜之前就很普遍，曾用于Marsala，后来让位给了产量更高的品种。

它的复兴是晚近的，数字里看得见。2010年，Grillo在意大利占地约6,300公顷，十年前则约为1,800公顷。它主要长在特拉帕尼一带，喜欢炎热和风，成熟晚，酿出的酒酒精度不低，但带有香草与柑橘的轮廓，让它远离沉重。它是西西里白酒中最经得起野心的一种，从清新直接的一面，到更有结构、更耐心陈酿的另一面。

说到这儿，得提醒一句。把西西里的葡萄笼统而论，既方便又会误导：同样的Grillo，种在海边或种在内陆高地，酒的平衡会非常不同。所以与其读葡萄的名字，不如读地点和采收的时刻，因为在这样辽阔的岛上，提前几周采收，对酒的酸度造成的改变，可能超过酒窖里的任何选择。

Inzolia，想要时间的葡萄

Inzolia是这四种里最被忽视的，也是最耐人寻味的。在托斯卡纳海岸，人们叫它Ansonica，同一种葡萄竟然分布得这么远，这说明了一些地中海航线的历史。在西西里，它的性格更柔和：酸度不算很高，容易氧化，有一种白酒里少见的单宁感。

这些局限也正是它的个性。在Marsala里，它长期是一位珍贵的配角，单独酿造时，要求酒窖里手下轻，装瓶后还要等一等。它不会在第一杯里诱惑你，所以也从来没有成为时尚。爱它的人爱它，是因为它需要关注，而那是一种忠诚。

Carricante，山里的白酒

Carricante是证明规则的例外：一款靠清新而不是靠炎热生存的西西里白酒。它长在埃特纳，常常在海拔800到900多米，Etna Bianco DOC的规章要求这种葡萄至少占60%，Superiore的门槛更高。这里点到为止，因为埃特纳有它自己的文章。但值得注意一个悖论：岛上最酸、最有矿物感的葡萄，长在一座火山上，而西西里白酒的其余部分，则在沿海地带躲着太阳。

为什么它们要放在一起看

把它们排成一排，这四种葡萄讲述的是一座无法化约为公式的岛。有特拉帕尼通风的海岸，有阿尔卡莫的山丘，有埃特纳的海拔，而每一种风景，都有一种学会了在那里立足的葡萄。Sicilia DOC为其中许多葡萄提供了一个共同的框架，对于让人认出它们有用，对于区分差异就差一些，而差异才是真正的乐趣所在。

我的看法很简单。西西里白酒不需要变成别的东西，不需要模仿勃艮第，也不必打扮成北方的酒。它只需要不再为阳光道歉，学会讲述自己的酸度，那酸度是有的，而且比它的名声让人以为的更有趣。下次你打开一瓶西西里白酒时，别管酒标，问问自己喝的是哪种葡萄。这是最快的办法，让你明白这座岛至少有四种，而且没有哪一种真的像另一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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