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葡萄酒的故事、产区与工艺

烩饭配什么酒?锅里的酒,决定杯中的酒

米兰式、巴罗洛、阿马罗尼、海鲜或红菊苣烩饭:从倒进锅里的那瓶酒出发,看看该怎样为烩饭选酒。

烩饭配什么酒?锅里的酒,决定杯中的酒

烩饭是唯一一道把酒喝上两遍的意大利菜。第一遍在锅里:炒香的米粒迎来那一次淋酒,滋啦作响,像熨斗一样;第二遍在杯中,就在盘子旁边。第一款酒选错的人,通常第二款也会选错,因为这其实是同一个决定,只是在两个不同的时刻做出。

此外,烩饭还有一个意面没有的难题:收汁拌油(mantecatura)。关火后拌入黄油和奶酪,烩饭就变得绵密包裹,几乎有些肥腻,把口腔整个裹住。酒必须起到制衡的作用,靠酸度,或者靠气泡;如果是红色的烩饭,则靠一种懂得安分守己的单宁。其余的,都是后话。

先说锅里的酒

淋酒(sfumata)的作用,是给米饭增添酸度,去掉炒米淀粉那种平板的味道。所以该倒进锅里的是干型、清新、不带橡木味的酒:一款简单爽口、价格不贵的白酒。橡木桶陈酿的白酒进了锅会发苦,还带点树脂味;甜酒或香气浓郁的酒会留下印记,再多的高汤也盖不住。

规矩只有一条,和小酒馆一样古老:不要往烩饭里倒你自己不会喝的酒。并不是说需要一瓶名酒(拿名酒来浪费,简直是一桩小小的罪过),而是因为一款疲惫、氧化或者软木塞污染的酒,经过烹煮会被浓缩,把它的缺陷原封不动地带进盘子。而且,只要条件允许,锅里用的最好就是稍后上桌的那款酒,或者它的近亲。要做出一个搭配又不必费太多心思,这是最简单的办法。

米兰式烩饭,黄金与油脂

黄色的烩饭是所有烩饭中黄油味最重的。黄油,有时加牛骨髓,加陈年奶酪,还有藏红花,带来一种近乎矿物质的、微微发苦的气息。它的诞生笼罩在一个十六世纪的传说里,和米兰大教堂的工地有关:据说有个年轻的玻璃匠,用颜料中的藏红花给一场婚宴的米饭染了色。故事很动人,史料却寥寥无几,听听就好。

在杯中,米兰式烩饭需要清新与锋利。最伦巴第的答案,同时也最有说服力:一款干型传统法起泡酒,无论来自Oltrepò Pavese还是Franciacorta。气泡能涤净口中的黄油味,酸度托住藏红花,面包皮般的气息与炒香的米饭相呼应。不喜欢气泡的人,可以选酸度好、略有结构的静态白酒,比如Lugana,它产自加尔达湖南岸,横跨伦巴第和威内托。

要避开单宁重的红酒:藏红花和单宁会打架,到头来口中只剩一股金属感。如果烩饭是用来搭配红酒炖牛膝(ossobuco)的,情况就不同了,但那时搭配的是肉,不是米饭。

巴罗洛烩饭和阿马罗尼烩饭,酒本身就是食材

在这里,锅中酒的规矩成了字面意思。朗格地区的巴罗洛烩饭里,红酒不只是用来淋一下:它在烹煮过程中被分几次加入,把米饭染成深紫色。维罗纳一带特有的阿马罗尼烩饭,常用Vialone Nano米,这是维罗纳南部平原出产的稻米,自1996年起以“Riso Nano Vialone Veronese”之名受IGP保护。两种做法里,收汁时加入的陈年奶酪都起到缓冲作用,缓和酸度与单宁。

搭配几乎不用多想:杯里就是同一款酒。问题在于,把Barolo或Amarone倒进锅里,这两种酒酿造周期长、成本高,这样做大方得近乎轻率。许多厨师毫不羞愧地退而求其次,用一款更年轻、更平易近人的近亲:前者用朗格的Nebbiolo,后者用Valpolicella或Ripasso,把珍贵的那瓶留给酒杯。这是一种诚实的折中,而且盘中的菜几乎总会因此感谢你,因为锅里放入过于浓缩、酒精度过高的酒,有可能让烩饭发苦。

一点提示:这些都是应季的红色热烩饭,配上温度适中的酒才对,不能是被厨房热气烘温的。二十二度的Amarone浇在热气腾腾的米饭上,这个拥抱未免太紧了。

海鲜烩饭,黄油退居一旁

海鲜烩饭是另一种生物。高汤用的是鱼汤或甲壳类汤,收汁往往更轻,有时只用橄榄油或一小块黄油,几乎从不加奶酪。咸鲜味上升,油腻感下降,酒也就可以更纤细一些。

这里适用的是咸鲜、紧致、带着盐味的白酒,那股海盐气息仿佛是专为贝类准备的。留在威内托的话,就让Soave陪威尼斯式烩饭;如果菜里有甲壳类和一点香草,就选Castelli di Jesi的Verdicchio;想要更多地中海香气,就选Vermentino。如果是墨鱼汁烩饭,一款干爽清新的桃红酒是个不那么显而易见的选择,往往比想象中更合适。

锅里,仍然用淋酒的那款白酒。绝不能用红酒:海鲜遇上单宁和碘味,是那种会因为错误的原因被人记住的相遇。

红菊苣烩饭,顺带说说蘑菇

红菊苣烩饭,在特雷维索用的是受IGP保护的Radicchio Rosso di Treviso,它把最难搭配的东西带上了餐桌:苦味。单宁会把苦味放大到过分,太柔软的白酒又会让它显得更涩。最本地的解决办法也最聪明:一款干爽芬芳的威内托气泡酒,比如瓶中二次发酵的那种,浑浊而略带乡野气,它的酸度和果味能磨平菜叶的棱角。偏爱红酒的人,可以试试年轻、轻盈、单宁少、冰镇后饮用的红酒。

至于蘑菇,这个话题值得单独写一篇,也确实会有。这里只需说一句:牛肝菌的泥土气和鲜味,给中等结构的红酒打开了大门,而Nebbiolo,又一次,很少出错。

留下的规矩

说到底,烩饭配酒这件事比看上去要简单:看的是收汁拌油的方式,而不是米饭的颜色。黄油和奶酪越多,越需要酸度或气泡。烹煮时红酒用得越多,就越有理由留在一家人里。海味越重、油脂越少,就越可以在咸鲜上大胆些。

然后还有那口锅,它才是真正的试金石。把淋酒的酒当成要处理掉的剩货,做出来的烩饭就带着剩货的味道。选酒时就像要自己喝一样,然后真的把它喝了,那么在摆上餐具之前,搭配就已经完成了一半。一杯给锅,一杯给餐桌:这是唯一从不辜负人的搭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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