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altellina：爬上石墙的山地Nebbiolo，从Sassella到Sforzato

想象一下，你要在一面墙上种葡萄园。不是缓缓的山丘，而是一面墙，有些地方坡度达到70度，每一行葡萄之所以存在，只因为几个世纪前有人用干石垒起一道墙，拦住了一点泥土。Valtellina做这件事已有一千年，用的还是一种在别处享受着柔和山丘之奢侈的葡萄。结果是一款Nebbiolo，带着为每一寸空间都付出过劳作的人的性格。

只有一面山坡，通体是石头

Valtellina的葡萄园几乎全在雷蒂亚山坡（versante retico）上，朝南，整天都有阳光。据米兰大学关于该地区的一项研究，葡萄种植带约有1,200公顷，止于约700米海拔，坡度在27度到70度之间。光是这些数字，就足以解释为什么在这里，机械化更像一句玩笑，而不是一个计划。

让这一切成为可能的是干砌石墙：同一项研究估计其总长度约为2,500公里。石头叠着石头，不用灰浆，勾勒出有时只比一行葡萄宽一点的梯田。它们既是防滑坡的扶壁，也是蓄热器，把白天吸收的热量在夜里释放出来，还是对抗辛劳的城墙，因为大部分活至今仍靠手工。垒起它们的人想的不是风景：想的是活下去。如今它们看起来像一件艺术品，只是副作用，而且大概是最好的那一种。

至于葡萄，传统上把它追溯到本笃会修士，据说是他们在十世纪到十一世纪之间把Nebbiolo带进了阿尔卑斯山谷。在这里它叫Chiavennasca，它的整体历史，我请读者看Vinofilo已经写过的关于Nebbiolo的那篇文章：在Valtellina，要紧的主要是，它与朗格（Langhe）是同一种葡萄，却有另一副嗓音。

Valtellina Superiore和它的五个分区

旗舰产区是Valtellina Superiore DOCG，1998年获得认可（此前自1968年起为DOC）。产区规章要求至少90%的Nebbiolo，规定总共两年陈酿，其中至少十二个月在木桶中，Riserva则延长到三年。分区有五个，名单听起来像一段小小的阿尔卑斯连祷：Maroggia、Sassella、Grumello、Inferno和Valgella。

它们彼此之间的差别，让长期喝过的人感兴趣，而谨慎的做法是别落入宣传册式的简化，那种每个分区都配一个固定形容词的写法。可以确定地说，它们是山坡上各自不同的部分，各有自己的朝向、海拔和历史，标签上的名字首先是地点的标示，其次才是风格的标示。想真正弄懂它们的人，得做勃艮第人做的事：选一个，喝三个年份，之后再换。

不过有一点可以不绕弯子地断言：Valtellina Superiore从最完整的意义上说，是山地Nebbiolo。清新度高，果味紧绷，单宁的质地绷着劲。它不追求某些Barolo那种庄严的威仪，这样很好。它的魅力在于张力，在于一种感觉：这酒是从岩石里拉上来的，花的力气跟耕种那片葡萄园一样大。

给一个规模的概念，好明白我们在谈什么。据Italian Wine Central收集的统计，Valtellina Superiore在2021年大约占300公顷，五年平均产量约13,350百升。与皮埃蒙特的大产区相比，不过是零头。但也正因如此，它不该被当作一件奇物：当一个产区小到这个程度，每一瓶背后都有一段关于地理与固执的故事。

Sforzato：变得浓稠的Nebbiolo

然后是另一副面孔。Sforzato di Valtellina，或称Sfursat，自2003年起为DOCG（同样自1968年起为DOC），用至少90%的Nebbiolo酿成，采收后风干，使潜在酒精度至少达到14%。产区规章规定至少20个月的陈酿，其中12个月在木桶中，自采收次年的12月1日起上市。

原理就是风干，与Amarone相同，拿它与Amarone比较是很自然的，尽管对两者都不公平。Sforzato不是山地的Amarone：它是借助风干来增加酒体的Nebbiolo，而在最成功的版本里，保留着一种生长在高处的葡萄所具有的清新。

数字讲的是小众中的小众：2021年约61公顷，近五年平均产量2,460百升，同样据Italian Wine Central。这样的量不容它成为一种商业现象，也许这样更好。

为什么值得一看

Valtellina有一个形象问题，那是它力量的反面：它难，小，不便抵达，不便耕作。没有人是偶然路过这里的。然而它是意大利极少数几个地方之一，风景和酒同时在说同一件事，杯子几乎就是字面意义上的、一场持续几个世纪的集体辛劳的最终账单。

我的看法很简单。如果你爱Nebbiolo，却只认识朗格，那你读的只是一本更长的书的一章。Valtellina不应当被当作廉价的或民俗式的替代品：它是对同一种葡萄的另一种解读，少一些排场，多一些筋骨。它还有一个那些更有名的山丘正在失去的优势，那就是它尚未停止令人惊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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