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马丁节：11月11日，每一桶葡萄汁都变成酒的日子

11月11日圣马丁节：节日的由来、圣马丁的夏天、各地用新酒庆祝的传统，以及那天该开什么酒。

2026年10月27日 · 阅读约5分钟

11月11日星期三，意大利的乡土，那个更多活在谚语里而不是田野里的乡土，将宣布酒的一年到此结束。“圣马丁节，每一桶葡萄汁都变成酒”：化学从没在这个协议上签过字，日历却签了。这一回，不妨站在日历这一边。

一个士兵，一件斗篷，一场葬礼

马丁约在316年出生于潘诺尼亚（Pannonia）的萨巴里亚（Sabaria），即今天匈牙利的松巴特海伊（Szombathely）。他是军官之子，没得选择地入了伍，正是在作为士兵的时候，在亚眠（Amiens），他做出了那个至今仍让他占据糕点店橱窗的举动：他用剑把自己的斗篷割下一半，给了一个冷得发抖的乞丐。离开军队后，他成了修士，在普瓦捷（Poitiers）附近创立了利居热（Ligugé），被视为高卢第一座修道院，并于371年7月4日被推举为图尔（Tours）主教。

对喝酒的人来说，有意思的细节在别处。马丁于397年11月8日在坎德（Candes）去世，地点在维埃纳河（Vienne）与卢瓦尔河（Loira）的交汇处，11日葬于图尔。所以他的节日对应的是一场葬礼，而不是一次诞生。但这个日子恰好落在农业的欧洲结清账目的那一点上：葡萄采收结束，发酵几近停歇，牲畜要在入冬前宰杀，契约要续订。一位乐善好施的圣人，在恰当的时刻出现在恰当的位置。

然后是天气。传说马丁刚把斗篷分成两半，云层就散开，一阵不合时节的暖意回来了，免得圣人受冻。由此有了圣马丁的夏天（estate di San Martino），也就是十一月初常常真的会来的那几个温和日子，农人利用它们做最后的户外活计。卡尔杜齐（Carducci）在《新韵》（Rime nuove）中留下了最著名的写照：山丘上的雾，在西北风下怒吼的海，以及在村镇的街巷里，“从沸腾的酒桶里，飘来酒的酸涩气味”。酸涩，正是如此：不芬芳，不优雅。是年轻的酒，还张着手肘。

“过圣马丁”

几个世纪里，11月11日也是搬家的日子。在中北部的许多乡村，农业契约恰好在圣马丁节到期：没被续约的人，把家当和一家老小装上大车，趁着那几个暖和的日子，去往另一块田庄。“过圣马丁”（Fare San Martino）至今仍是搬家的意思，尽管如今没人再用大车了。

它与酒的联系，不像看上去那样浪漫。结束农业年度意味着算账：收成要分，债务要清，而新酒第一次被倒桶或从桶里放出来，既是商品，也是货币，也是慰藉。11月11日品尝它，不是一种美食仪式，而是一次盘点。

庆祝的意大利，一个大区一个大区地看

传统很多，也并非都有精确的文献；我们只谈那些有扎实依据的。

西西里（Sicilia）。 这里的谚语说成“a San Martinu ogni mustu diventa vinu”，它也许是餐桌上把这个节日看得最认真的大区。在巴勒莫（Palermo）及其省份，主角是圣马丁饼干，圆形，带着茴香的香气，按传统要蘸Moscato di Pantelleria来吃；旁边还有muffoletta，一种加了茴香籽的松软圆面包，用橄榄油、牛至、鳀鱼和番茄调味。在特拉帕尼（Trapani）一带，茴香味的muffoletta里夹的是意式红肠（mortadella），在锡拉库萨（Siracusa）人们油炸加了茴香籽的zippule，在卡塔尼亚（Catania），烤栗子在沿街的炭盆上冒着烟。

阿布鲁佐（Abruzzo）。 在斯坎诺（Scanno），11月10日晚上，镇上的年轻人点燃“glorie”：是花上数周搭起的巨大柴堆，日落时在村镇周围的三处高地点燃，分别是Plaia、Cardella和San Martino。这是该镇最古老的传统之一，从下往上看，也是意大利最壮观的场面之一。餐桌上，当地的俗语直截了当地概括了菜单：“圣马丁节，比萨、奶酪和酒”，这里的比萨是一种加蜂蜜、核桃和无花果干的甜馕饼。

威尼托（Veneto）。 在威尼斯，11月11日首先是孩子们的节日：他们穿行于小巷（calli）和广场（campi），敲着锅和锅盖，向店主讨几个硬币，然后带着圣马丁的甜点回家，那是一块巨大的酥皮饼干，做成骑马圣人的模样，覆着糖霜和糖果。酒在这里留在边缘，至少表面上如此。

卡拉布里亚（Calabria）与马尔凯（Marche）。 卡拉布里亚有夹着无花果干、坚果和熟葡萄酒（vino cotto）的饼干；马尔凯有无花果腊肠（lonzino di fico），用杏仁和葡萄浓浆（sapa）揉制而成。都是甜点传统，却出自同一种逻辑：用葡萄采收和秋天刚刚送来的东西。

新酒不是重点（但它在）

值得区分一下。新酒（vino novello）有法定的上市时间，即10月30日0时01分，以及明确的方法：至少40%的酒量必须来自二氧化碳浸渍。圣马丁节的新酒是另一回事，要古老得多，规矩也少得多：它就是刚刚酿成的当年酒，在发酵平静下来之后从桶里取来品尝。前者是一件产品，后者是一个时刻。谚语说的是后者。

11月11日开什么酒

最诚实的选择也是最不讲排场的：当年的酒，年轻的，也许还带一点浑浊，在离家不远的酒庄买散装的或瓶装的。没有人指望一款只有两个月的酒有什么复杂度；要的是果味、清新，和一点粗粝。这就是卡尔杜齐笔下的“酸涩气味”，这样就好。

如果想跟着某个大区走，路线很清楚。配西西里式的茴香饼干，Moscato di Pantelleria，甜而紧致，做的正是它世世代代做的事。配栗子、腌肉和阿布鲁佐的甜比萨，一款年轻多汁的红酒就行，或者Cerasuolo d’Abruzzo，它有红酒的结构，也有桃红的爽口。想喝新酒的人，货架上已经摆了将近两个星期：它是烤栗子最显而易见的搭档，只要喝得冰凉，也别指望奇迹。

我们不建议的，是那瓶为“某个场合”而留着的重要的酒。圣马丁节不是那个场合。它是结清账目、搬家和篝火的节日，需要的是不用解释的酒。

从本质上说，这句谚语比看上去狡猾。它没说酒已经好了，它说的是从那天起可以叫它酒了。这是对年份的一次信任，公开地做出，手上还沾着葡萄汁。这样的信任，我们拥有的比所需要的要少。